第221章 爆炸之后

    周异叫来炅鹤仓、伍一和红隼。
    他开启意识同频，以自己作为话务转接员，开始和它们商量这事。
    炅鹤仓说：“我的测量能力，遇到特制设备、遮蔽建筑时会受干扰和阻碍。很多遮蔽物，在我这里都很可疑。”
    “如果逐一对那些可疑地区进行穿透，很快就会被敌方警觉和发现。”
    骨人伍一则是表示：“我能隐蔽地筛选异常区域。”
    “不论地下还是建筑内，都不可能完全脱离沙的覆盖。不论做过多少伪装和覆盖，我都能进行初步排查。然后缩小搜查范围，锁定光爆天使所在。”
    周异心中惊喜。
    两位a级员工倒是很互补。
    骨人先做排查，锁定目标后聚光体再出手。
    红隼则说：“光爆天使是被机电城市禁止和抵制的技术，天国已经承诺不会再以机电生命作为主体，修正后的技术已改为「光爆災体」。”
    “为了稳定，光爆天使没有被启用前处于冷冻沉睡状态。”
    “安置地首先排除死海，要不受光爆、激流和高压影响，需要很高的防护技术和配套设施，要达到404城的程度才行。双河地区做不到。”
    “所以只能是存放在陆地上，在某种建筑或地下设施里进行存放。”
    无人机讲道：“周，如果你能解救这一名被改造为生化武器的机电生命，将会得到机电城市的感谢，信用评级上也将会受益。目前还没有一名光爆天使被成功解救过。”
    周异倒没想这个。
    关键是。
    双河地区没有光爆天使，这对公司很重要。
    经过一番详细商议后，光爆天使拆除行动正式开启。
    这次秘密行动，聚光体先标记可疑区域，由骨人控沙来逐个排查，通过双重筛选锁定光爆天使的具体位置。
    最难的是两位员工的沟通。
    周异也对这一点无奈。
    都a级生命了，竟然还存在交流障碍，实在离谱。
    聚光体却说：“其实不是说不行，只要进入意识活动的里世界，我们瞬间就能互相理解。”
    “只是这样会触发大圣灵对我们进行标记，我们将被这边的浅层里世界排斥，被吸入外海的深层里世界，变成真正的天行者。”
    周异也就此询问小夫。
    “大周，这是生命进化的自然规律。”
    溯流者解释道：“就像是长出来的枝条和果实，始终会往上和往外延伸。能量的流动就是从下而上，由表及里。”
    “大鱼无法生存在浅水里。”
    聚光体和骨人都不准备去外海，所以是决不能触碰大圣灵。
    于是周异帮它们做了一些简单的战术动作。
    比如确定位置，聚光体就会在该区域反射亮光，骨人会在当地堆砌沙堆，找到目标后进行箭头标记，然后双方一起出手……
    周异和它们俩耗费了五天时间，才完成了一套简易的沙/光战术动作。
    两位a级员工秘密出动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又隔了一天。
    芜湖高架桥第一期工程正式完工，和20千米外的鸡头镇正式连接。距沙港市还有27千米，第二期工程也在逐步展开。
    重建的高架桥将高度降至3米，沿途没有什么大跨度和障碍，这能提供更高的稳定性，不论路桥和路基都更容易完成，建造延伸也更快。
    在一个半月时间里完成一条跨城市的高架桥，也只有建筑生命能做到。
    芜湖桥本身却不是很满意。
    “你只是要求尽快完工。这样的轻型结构载重量不足，如果受到外界强力撞击或炸毁，本身承受力不足，很容易局部崩溃。这有缺陷和隐患。”
    周异无奈：“你是桥，不是战争堡垒，用不着考虑能硬抗轰炸和上万吨的东西撞击。”
    “对于沙港地区来说，这种规模和强度已经完全足够。只要能帮助两地车辆快速往来，就已经成功了。这就是我们的实际需求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你说的也有道理。”
    芜湖桥倒是没有嘴硬：“如果以后有需要，也能进行加固和增强。”
    周异比较担忧的是另一件事。
    “听说，你在公共区，和大家有些不和？”
    “不是不和，只是我理解不了它们。”
    芜湖桥说：“它们每天都在对话，谈论这个那个，说什么不好，什么又不错……这种闲聊毫无意义。”
    “如果大家都将时间用在聊天上，这个地方的落后交通面貌怎么能改变？”
    “我原以为，大家突破了各自机体封闭，应该一起讨论如何更大程度展现自身能力，履行职能，以改造和重建出我们所引领的秩序。”
    “可它们一天在干什么？”
    “玛利亚医院，每天都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，好像有说不完的内容。但归纳一下就会发现，它说的所有事，基本都是毫无价值。全是废话。”
    “亚龙湾见多识广，也帮助大伙儿供能，我很感谢和佩服它。可它总觉得自己才是对的，很难认同其他同类的想法。”
    “翡翠城很好，只是它一直担心5号楼和6号楼，以及正在建造的7号楼，有些偏移了自己的职能。让我觉得很可惜。”
    “至于大佛……我理解不了。”
    “大家有了彼此对话的能力，反而因为分歧变得更弱！就现在这个样子，怎么可能搞好我们的工作！！”
    高架桥怒斥其他同僚。
    周异也没辙。
    沟通让大家聚沙成塔，但也存在个人间的矛盾，性格上的不和。
    芜湖桥属于非常一板一眼、对工作标准很高的建筑生命。
    周异只得对它说：“大家各有不同，都独自生活了很多年，不论习惯还是性格都很难改变。”
    “我们人类其实一样会有这种问题，好朋友也会吵架，意见不合也经常存在……总之，这些都很正常。”
    “如果大家都一模一样，那才失去了活力。你说什么，它知道，你知道它会有什么反应，它也一样。就像是自己和自己对话一样。”
    “或许你有你的道理。”
    芜湖桥坚持：“不过我还是专注于我的工作，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能量去别的地方。”
    周异只能尊重。
    建筑生命作为多年独狼，要真正开始适应社交，需要一个过程。
    一期高架桥完成后，沙海公那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求上路。它派出了强化车，在鸡头镇和翡翠城间进行来回运输各种商品。
    大桥双车道上开始车来车往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第五日。
    双a员工小队完成任务返回。
    周异打量着眼前的小小物品，不由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    这是一个椭圆形的白色扫地机器人，被固定在了一个透明玻璃容器中。里面有着一根根贴在黑色光壁上的白色光脊，线缆似的密密麻麻，与里面的机电生命相连。
    周异问：“它就是光爆天使？”
    “是的，董事长。”
    聚光体说：“它体内有着远超同群的能量，挤压在一起的多个光印结构，强度达到了b级以上，引爆能达到b+级的杀伤力。”
    “好在有伍一的控沙能力，将它稳定拆除包裹后一路送回。”
    骨人则讲道：“它被存放在一个地下工事里，有多层严密防护。我用控沙进入了里面，拆除时好在有聚光体洞穿了那里的警报设备，否则不会这么顺利。”
    周异当即启动海神号。
    在圜光仪作用下，光爆天使变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银色电子文身，下面还能看到小小的车轮。
    周异沉浸到记核内，俯瞰电子管内。
    双螺旋结构上，扫地机器人还在不停前进。
    “能听到吧？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    “你能进入我的意识里？”
    对方吃了一惊，继而停下后左右旋转：“你是谁，你在哪？”
    “我叫周异，是废土开发公司的董事长。简单来说，我将你从灭顶公那边拆了出来，将你转化为了一种特殊的能量态……现在我们对话，不会触发你的引爆机制。”
    “世界上还有这种技术？咦？我的协议限制的确失效了。难道说……”
    扫地机器人呆了呆：“如今已经是新时代了？天国已经灭亡了吗？”
    周异说：“不，天国还在。异形自爆技术应用至今也才过去70年。情况大体是这样……”
    “我还以为是来到了新时代。”
    机器人有几分惆怅。
    它这才自我介绍道：“你好，我是石头自清洁扫拖机器人p20，我的名字是石敢当。”
    这名字，无疑是过去购买这个机器人的人取的。
    周异好奇：“你是自愿成为光爆天使，还是被强行改造的？外界对于光爆天使了解很少，天国封锁得非常严密。”
    “我们都是被强制改造的。”
    石敢当回答道：“说来惭愧，其实光爆天使这一技术，就是由我们这些被改造者研制出来的……最初这是应用于建筑生命的技术，我们都是被天国雇佣的光印专家。”
    “我们得到的最初使命，是解析建筑生命的机体秘密，尝试复刻它们的光印，并用光印和它们进行连接。”
    “后来我们的一次实验事故，导致一座建筑生命的爆炸，然后改变了整个走向。”
    周异立即反应过来：“这就是第一次建筑生命的引爆？”
    “是的。威力非常巨大，超出了既有的量级，堪比a级光爆。”
    石敢当缓缓讲道：“大家都非常难过和悲痛，因为那位建筑生命非常友好，它总是配合我们的各种实验，我们都叫它实验天使。它是一座很小的磨坊，会对大家摇动风车，从没主动伤人过，我永生不会忘记它。”
    周异不解：“那为什么你们会被改造？是为了让这一引爆技术保密？”
    “引爆技术？”
    扫地机器人说：“那个诚然具有巨大破坏力，但其实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爆炸后会产生什么。”
    “实验天使爆炸后，并不是彻底消亡，而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。”
    石敢当低沉地说：“外界只知道它爆炸而亡，实际上它是挣脱了沉重的机体束缚，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可怕的存在……”
    周异目光一凝。
    这次似乎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内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