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玫瑰与白玫瑰（六十）

    不可谓不快。
    在发问的皇骑问出“不是德鲁克吧？”的时候，维克多和亚曼就已拔出了细剑。
    阿瑟和芬利也立即驻步回首。
    “拦住他！”维克多大声喝道的同时跃步向前。
    已经够快了。
    足够快了。
    可有人更快。
    简直不是人的速度。
    在皇骑出声拦人的时候，隐约只见寒星一闪，眼前人的身影便已消失。
    皇骑将话讲完后，愣然地眨了眨眼睛，眼中凝满了疑惑：疑惑眼前的人去哪里了，疑惑他为何好像发不了声了。
    一条血色的细线出现在皇骑的脖颈。
    玛瑙般的漂亮血珠溢了出来。
    他是真的无法出声了。
    他的身体向后倒去。
    阻碍了向这边冲来的维克多和亚曼。
    亚曼下意识地接住了皇骑的身体，下一秒，皇骑的头便掉落了下来。
    断口处的血液无声横流，似在哭泣。
    “戒备——！”
    混乱中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    “陛下！”维克多略过视线障碍看过去时，克努特·雅安三世已昏睡在敌方禁锢之中。
    “不要乱动哦。”对方的声音淡漠，不含一丝杀意和冰冷。
    数十人分散而成一个包围圈，严阵以待，气氛一触即发。
    维克多紧咬下唇，死死盯着对方。
    对方闲庭漫步般，不见任何慌乱。
    “来找我吧。”
    仿佛孩童在邀请伙伴玩捉迷藏。
    维克多莫名觉得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。
    说完这句话，对方的身影扭曲幻化成无数影蛇，疾速钻入地下，四散而去。
    对方就这样带着昏迷不醒的克努特消失在了黑暗中、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！？魔法？！”
    “等等，为什么？分明没有看见他吟唱啊？”
    “估计带了瞬发卷轴？”
    “肃静！”维克多怒喝。
    开水沸腾般的喧闹下一秒冷却。
    “立即去找！他应该逃不远！”一边下达命令一边火速转身，维克多身后跟着亚曼、阿瑟和芬利。
    “维克多，我已派人去圣域了，相信艾斯他们收到消息很快便能赶来。”芬利说。
    “很好。”维克多说：“以皇宫为半径，搜，一处都不能放过！集结所有的骑士。”
    “这样会不会太大张旗鼓了……”阿瑟说。
    有些消息是需要封锁的。
    还没等维克多下达新的命令，迎面而来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。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听闻父亲他……”率先开口的是一脸慌乱的二皇子。
    “两位殿下，解释稍后，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。“
    “你说什……”
    “阿特曼！”大皇子赛维开口制止了二皇子，“我明白了，我也派人一起去找。”
    “殿下，消息不宜扩散。”阿瑟说。
    “我会下令封锁的。”赛维冷静地说。
    然而这消息不胫而走，轰动了帝国上下。
    自然这都是后话，先按下不表。
    维克多他们并没有等来增援，实际上也不需要了。
    他们很“简单”的找到了克努特·雅安三世。
    他正安详睡在偌大的一扇彩色落地窗前。
    这扇落地窗建成有近百年了，可以说是皇宫象征性的建筑了。
    彩绘的图案正是帝国的标志：太阳。
    一个硕大的、美丽的太阳。
    今夜满月，光线充足。走廊上烛台的烛火摇摇晃晃。
    “陛下？陛下？！”维克多急忙上前。
    “等等，维克多！”阿瑟想拦没有拦住。
    维克多将克努特扶了起来，可已经太迟了。
    近距离才发现，一柄小巧的匕首正中插在心胸处。
    一击必杀。
    甚至克努特穿着的华美衣裳都未有大面积的暗红。
    维克多脸色惨白。
    “铛——！”
    武器相击的声音。
    维克多回过神来。
    阿瑟和芬利已站在他身后，纷纷出示兵器。阿瑟替他挡下了来自黑暗的偷袭。
    维克多放下人，站了起来，拔出腰间的剑。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人？”芬利厉声质问。
    对方依旧穿着皇骑的铠甲，安静站在那里。仿佛他从一开始便立在此处，如开在暗夜的夏之花。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维克多这才看清对方双手都握着匕首。
    对方缓缓向前踏出半步。
    寒冷的感觉却如蛇从脊背爬了上来。
    “小心！”
    不知是谁在警示。
    维克多完全靠着本能在挥剑。
    武器铮锵之声不绝于耳。
    对方以一敌三，丝毫不落下风。
    混战中，对方漏出了一个破绽，阿瑟没有放过，一举击落了对方的头盔。
    对方翩然后退。
    维克多睁大眼睛试图看清对方的样貌。
    “黑色……黑色的……”
    对方长长的头发因为没了束缚披散开来，似蔓延开来的黑色诡梦。
    以及黑发之中尖尖的长耳。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阿瑟、芬利和维克多难掩震惊。
    那个消息居然是真的吗？
    如果说还怀疑对方是故意染成黑色的发来迷惑对方，在看清对方双黑瞳孔的瞬间彻底丧失了语言。
    影影幢幢的烛火下，一切都似梦非梦。
    “有人过来了……”对方淡淡转身，“那我先行一步了。再见，十二圣骑士。”
    “等等！”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？”姗姗来迟的是二皇子和一小队皇骑：“父亲？父亲大人？你怎么了？”
    “可恶，让他逃了。”芬利愤愤，就这么打岔的短暂功夫，对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。
    皇宫内乱作一锅粥。
    参与今晚动乱的所有人的神色都极其难看。
    二皇子阿特曼如丧考妣，哀痛不已。大皇子相比要镇静许多。
    后半夜举所有武力将皇宫翻了个底朝天，却不见任何进展。
    那个人已经离开了。
    维克多如此想着，并确信不疑。
    “维克多，阿瑟……”似乎想到了什么，芬利神色凝重。
    此刻搜索工作暂时落幕，天边隐约泛起鱼肚白。
    “怎么了，芬利？”阿瑟询问，眉目间难掩疲倦。
    “你们看见艾斯、南丁他们了吗？”
    “艾斯南丁他们？他们今天并不值班，应该在圣域啊？”
    维克多联想到了什么，脸色一沉：”快回圣域。“
    被芬利派回圣域传话的白骑的尸体，几天后才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发现。
    维克多他们疾速赶回圣域。
    圣域门口守卫的白骑依旧在恪尽职责。
    一切如常。